南加州从来不下雨(55)

老爸当然对我和二姐刚才那番讨论浑然不知，继续乐呵呵地，趁着兴头，我们把他哄进商店，给他挑了两件适合夏天穿的休闲上衣。老爸朝更衣室走去，半路险些撞上个抱了一堆乳罩内衣的胖女人，他向人家赔个礼，继续往前走。看着看着，我突然发现，老爸已经远不像从前那么挺拔，身材有些拘偻，人也胖了一些，背影显得臃肿很多。

我现在明白朱自清为什么能写出那么长一篇文章来给我们背；看着一个人变老，那种滋味的确不好受，需要发泄一下。

“小安，过来看看这个。”二姐在叫我，这个崇尚效率的女人已经转到旁边的童装区。二姐把玩着一双她无法试穿的鞋，“哪只是左脚，哪只是右脚？”

“这只应该是左脚吧。”我指指她右手里那一只小鞋子。

“你说大姐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？”

“我希望是男孩，”我嘟着嘴扯扯鞋帮，“那样就皆大欢喜了。”

“为什么没人想到开发其它色系的婴儿装？男孩粉蓝色，女孩粉红色，太单调了。

”二姐嘀咕着，把手指放进鞋里探了几下，感叹着，“真难以想像，我们都曾经穿过这么小的鞋子，都像BB那么可爱过。”她突然想起什么，抬头看看我，“小安，其实你小时候用的东西，穿的衣服都比我和大姐的要好，有一回爸给你买了双很贵的鞋子，我有点不服气，说‘她懂什么好坏’，老爸说‘就是因为不懂，才更不能亏待她’。”

二姐说完这句话，我们都沉默了。

过一会，我问，“你说，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，再给老爸找个伴？”

我从二姐眼睛里看到了“英雄所见略同”的默契，结果是我们在买单之前又挑了一只样式大方的皮包，“爸，这个送给朱阿姨吧，她连个像样的手提包也没有。”

“你们发财了吗？”

“刚在股市上赚了点钱，”二姐笑嘻嘻地说，“算是横财。”

“跟你说过多少次，股票就是赌博，集体赌博…”老爸照例教育了二姐一番，最后还是收下了我们的礼物。

“唉，怎么办呢，我连个像样的手提包也没有……”于乐瑶对着一杯珍珠奶茶哀叹。她把下巴搁在桌子上，伸手用吸管搅拌杯子里的奶茶，眼睛随着奶茶中粉圆的上下而转动，一脸烦恼。

[待续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