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泼妇帮,一个自娱自乐的女性小团体,因性感的纹身和开放的性态度备受媒体关注。]
在我看来,“泼妇帮”是一个被误读的小圈子。一群纹身女人,有乐队主唱,有前卫作家,有时尚杂志编辑,烟不离口,张口就敢说脏话,加上各种关于她们的想跟谁睡就跟谁睡的传闻,媒体把她们捧了出来。虽然通过媒体的种种报道,泼妇帮的姑娘们得到了一些机会,比如做模特、拍广告,张小刀依然认为,“媒体定义都很肤浅,就是这帮女的特能玩儿,特能闹,性解放,有纹身,和别人不一样,标新立异,就这个。基本没有往深了做的。到后来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我也一直跟别人强调,我希望聊点儿深层次的话题,但他们只停留在你收过哪些乐手,你纹身怎么怎么样,别人跟你们上床你们有什么反应,他们可能根本不想挖。”张小刀算是泼妇帮中比较受关注的一个,大概因为她纹身最多,也最漂亮的缘故。其实张璐的纹身一点儿都不比张小刀的少,也更敢说话,她认为她们之所以会被媒体炒作,是因为中国缺少“果儿”文化,于是她们就被作为一批新的大果儿炒起来了,“就算我们不是这样儿,媒体也希望我们是这样。”
泼妇帮的“泼”究竟是什么意思?张小刀解释说:“其实原来真不叫泼妇帮,一开始是我们一帮姑娘都失恋了,一块儿聊天,天天骂男人,就给自己叫怨妇帮,后来骂着骂着都搞上对象了还继续骂男的,说咱们状态不对,很泼啊,就叫泼妇帮吧。”其实对于泼妇帮的深一层含义,她们有自己的看法:“我要定义的话,还带有一些女权色彩吧,就像以前的riot girl一样。”由于媒体的报道,泼妇帮逐渐成为北京夜生活文化圈里“一道靓丽的风景线”,既然有人关注,何不把姿态做得再足一些?可既然并不像别人想的那样到处乱收,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一种姿态呢?张小刀解释说:“因为我是很想找二爷,但是我找了一圈儿之后发现,每个人都没有我现任对象强,以至于都没有我强,我干嘛收他呀?我喜欢和那种男人聊天,能教我知识的,能从他身上学到东西的。”她说:“我爹妈给我生得不差,我身材还算不错,我懂的东西又不少,我又有一份好工作(大笑)。就是因为我特别自信。我希望从现在的圈子走到一个档次更高的圈子。”张璐认为她们几个在一起就是图一开心,“我们是被别人炒起来的,其实我们就是我们自己,跟别的女孩是一样的,喜欢吃好的,穿好的,调戏好看的小男孩。”
张小刀说她以前特别喜欢夜晚,“以前一到晚上我两眼放光,不找点儿事我就浑身难受,哪怕喝瓶儿酒我也得出去。”03年那会儿是张小刀混夜店最疯狂的时候,“每周必去两到三回,到那儿就喝,往大了喝。那会儿上大学也没事儿可干,就我一大傻逼愿意请小姑娘喝酒。”一个纹了身又很漂亮的女孩子,在夜店,自然会有故事发生。“有一大哥,我不认识他,我在舞池里跳舞,就一把薅住我,把我往MIX二楼带,往那儿一坐就夸我身材好,然后紧接着就跟我吹牛逼,说他是北影高材生,跟我指谁谁谁演过什么片儿,然后我赶紧走了。一看就是那种败家子,花父母钱买个学位那种。他想留我,跟我上床。我说有事儿,姐们儿等我呢,走了。肯定我刚一下楼,就在背后骂我骚逼,装逼。能跟他上床,他说你是骚逼,不跟他上床,他说你是装逼。那会儿还有个大哥要包养我,那年我19,也是朋友带着认识的,一块儿去唱过歌,突然给我打电话,说要包养我。我说你不是有妻子有孩子么,他说我再养你一个,你再给我生一个。说你岁数小,身体好,恢复得快。我说,哥哥你别逗了。然后就不联系了,电话阻止。我玩儿还是有底线有谱儿的,没谱的事不干。”张璐说她那时候经常遇到有人向她询问价钱,“因为我那时候着装非常不堪,审美停留在以发廊鸡为标准,在三里屯有人问价钱为荣。好多人,眼镜叔叔,40多岁,腆着个肚子,过来说,妹妹,多少钱能陪哥哥一晚上?然后我就说:30。然后他们就迅速离开我。刚开始被问的时候比较慌张,跑,后来就急,就骂街,再后来就非常不要脸地微笑着应对这些问题,并且一点儿都不怵,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问什么答什么,坦然自若:哥哥,你抽烟么?”
别看泼妇帮的姑娘们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的,实际上她们对待爱情的态度非常认真,只是受伤受得多了,懂得了掩饰。张小刀说:“我跟我一个前男友分手的原因是这样的。有一天晚上他彻夜演出,我特别心疼他,我说亲爱的,咱们一起吃早点吧,后来我觉得他很疲惫,我说,不,我给你买早点回来。我说你吃什么?他说我要两屉蒸饺。我出去给他买了豆浆、油条、包子以及蒸饺。回来我刚夹了他一个蒸饺,哥们儿跟我急了,说,你怎么吃我蒸饺啊?我说两屉蒸饺咱俩一块儿吃。他说,两屉蒸饺都是我的。我开始跟他嚷嚷,这哥们儿起身给我一大嘴巴。说是专门治泼妇。后来我从此知道我是一个泼妇。”张璐说如果她喜欢上一个人,就一定会奋不顾身。“曾经和一个男朋友在一起两年,最穷的时候吃面条都吃不起,方便面都买最便宜的吃,但是我还是觉得那是我人生里最开心的一段日子。我对另一半没有要求,我就希望他特别善良,对我好,不要骗我,就行了。跟他在一起哭过很多回,他喝完酒之后喜欢砸家里东西,把电视洗衣机手机全砸了……现在我还是挺爱他的。这几年我明白了,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,能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。”
张璐和张小刀在开始不但不是朋友,反而是“情敌”关系。“我当时有一个对象,说玩儿过小刀,而且是小刀主动玩儿的他,并且玩儿完之后就爱上了他,送他一条皮带和一双靴子。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,我就特别不服,于是我就暗中与她较劲,后来有一次我们在纹身的时候碰上了,并且成为了朋友。然后发现那个人都是扯淡。”张璐说她对张小刀的感情中带着一点点感激与崇拜。“在认识她之前,我什么也不懂,以滥收为荣。后来她让我明白了好多东西,比如纹身的文化什么的。以前我对纹身的理解就是我有纹身我坐公共汽车没人敢跟我抢座儿。也是小刀帮我介绍了我现在的工作。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,她让我明白了Skin与 Punk的区别,金属与Metal就是一个词儿,让我明白了13Club与Lucky13的区别,MiniCooper与Midi的区别,在成为了一名白领之后让我明白了迪奥就是CD,Versace就是范思哲,路易威登就是LV,我很感谢她。”张璐现在担任一家时尚类杂志的服装编辑,她说她特别喜欢现在的工作,“能摸名牌儿,能理直气壮地拎走几袋子,虽然第二天就得还给人家。”张璐说她的理想非常简单,“明白什么是好,什么是坏,做一个心怀坦荡的人,就行了。”“张璐特别乐观,明明心里很难受,但表现出来的却是特别无所谓,说,我很好,我没关系,从容地面对生活。”张小刀这么评价她的这的这个姐妹。
张小刀目前从事的工作就是时尚类杂志编辑,对时尚对审美已经有一套自己的看法。“时尚不是生活必需品。这个圈子特别虚荣。比如我出去看秀,你穿得不好,长得难看,就是没有人理你。要是打扮得好看,明明不认识你,也会有一大帮人和你微笑聊天,觉得你特牛逼。”她谈到自己的纹身,“我不是纹了身才性感,纹身因为我的存在才性感,才显得性感。如果长得跟malabi似的,纹身再漂亮我也还是寒碜。”张璐认为时尚其实就是跟风,每批人有每批人的审美,还是要保持自己的风格。“前几年我也特别盲目,我曾经也烫过爆炸头,一照相就这样儿(V字手势),眼圈儿必须是黑的,唯一的化妆品就是一根儿眼线笔,以把自己画成熊猫为荣。”张璐强调她对她的纹身肯定不会后悔,“我04年烫爆炸头我05年就后悔,并且骂自己了,纹身已经纹了4年了,我都没后悔,我想40年我也不会后悔。而且人特别会心理暗示自己,如果觉得不好看你就每天对着镜子说:张璐,你已经纹了,你就觉得自己特美吧!我自我催眠能力特强,对自己说10次之后我就真觉得自己特别美了。”
泼妇帮这个团体中还有两个小有名气的人,一个是挂在盒子上乐队的主唱王悦,一个是作家春树。张小刀说她以前特别崇拜王悦,“她是一个很酷的人,她知道自己该干什么,她和我不一样,我很多事想干但不敢干,她想到了就去做,她十几岁时候的梦想就去玩儿乐队,就要做中国最牛比的女子乐队,现在做到了。她喜欢艺术,马上以很快时间做了一批艺术品,现在开始准备自己的个人展览。”而春树则被张璐评价为最善良的姑娘,她永远都不计回报地帮助别人,“前几天我生病了,春树大老远去看我,还给我买了好多水果,我特别感动。春树是一个特别好的人,而且特别相信爱情。她是一个一点儿名一点儿利都不图的人,跟一个穷鬼在一起生活,虽然我们也能,但我不能这么彻底。她是个小有名气的人,但是从来没有任何架子。她有好多名牌儿,特别愿意送给别人,我是做不到的。”泼妇帮中还有一个容易被人忽略的成员,梦梦。张小刀说:“我觉得梦梦适合走国际路线,那种黑黑的,嘴巴大大的,个子不太高,好多老外特别喜欢这种类型的中国女孩儿。我相信将来梦梦会有一个好的发展。”
张小刀说挺感谢那段“胡混”时光的,这使她比其他同龄人更早明白好多事儿。她说:“人不能亢奋一辈子。”她很享受她现在的生活,哪怕没有理想。“理想都太遥远,我小时候的理想是当一个科学家,在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发现这个理想是不靠谱的。我特别满足现状,我觉得,吃饭吃得起,也有地方住,男朋友也有一个。我就希望永远吃穿不愁,身体不错,身边的朋友也都不犯神经病,就可以了。”张小刀说她从来不后悔自己的生活,“干都干了,干的时候干嘛去了?想干就别后悔。”张小刀说她格外热爱生活。“我上学那会儿我老考试不及格,我妈问我,说谁谁家孩子离家出走了,还要自杀,你成绩这么差,你怎么不自杀呀?我说我活得好好儿的我干嘛要自杀呀?齁儿疼的。从这一点看,我真的是一特热爱生活的人。”
文/黑刀
评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