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郑智铭
从小,我的心中就有种豪气干云的胸襟,只要兄弟们有难,绝不会坐视不管,哪怕赔上自己,也要拚了。小时候,父母忙着工作赚钱,没太多时间理我,我也乐得带着小弟与邻居的小孩在附近的巷弄穿梭;因为很讲义气,所以身边总有许多小弟围绕,我就是他们口中的「大仔」。
有一次听妈妈跟家人说起我和弟弟小时候的故事:「以前哪,三餐温饱就很不容易了!有一回领到成衣厂发的薪水,难得买了两支鸡腿给孩子吃,回到家门口时,兄弟俩正与一群小孩在巷子里玩,小弟拿了鸡腿,二话不说马上啃了起来,但智铭看到邻居小孩也很想吃,就把他的鸡腿分给大家,让我看了真不知道该感慨还是高兴。」
也许是这样的个性,到了国中时期,我就更叱咤风云了,身边有许多讲义气的好兄弟,我们这一群,便成为其它人眼中的坏学生、小混混;而那些朋友,感觉就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,不管遇到任何事情,一定会挺我到底,所以我也掏心掏肺对待他们。
我们会骑着机车四处兜风,有时还流连在外好几天不回家,完全没顾虑家人半夜穿梭在大街小巷寻找的心情。为了镇压我这颗向外奔逃的心,家人甚至还迷信的去买了秤砣,然而我爱玩依旧。一直到飚车时发生一场严重的车祸,除了造成我的脊椎严重侧弯之外,更是第一次让我害怕死亡、害怕家人因为自己而伤心难过,我渐渐开始思考,我这样的行为,对吗?
国中、高中到退伍,十多年来,我都是处在让家人担心、母亲落泪的状态。母亲为了让我变好,从来都没放弃要拉我一把,还为我找到一个修养身心的地方。我知道她在太极门练功,原本常为家中大小事而眉心深锁的她,看起来比较放松了;每个月都要定期看病的妈妈,变得健康多了。她希望我能够来太极门把身体调养好,别再让她担心、烦恼了。我心想:从小到大,的确也没听过几次妈妈的话,好吧!这次就顺着她的意思,把身体练好,别再让她担心了!
入门练功,对我来说是另一个开始。我的脾气很倔、很拗,不笑的时候,大家都会以为我心里不爽,或是觉得我可能有心事需要人关心;在未入门练功前,我的生活圈没有这么多「爱管闲事」的人,师兄姊们除了关心我的练功状况,也很关心我的心里怎么想,看到我凝重的表情,又更想要关心我,然而我并不太习惯把自己内心的话讲出来,但在这么多人关怀下,我的心还是一点点、一滴滴地打开,我觉得自己开朗许多。
我的观念其实是很固执的,不愿意、也没有多大耐心听别人说;有时听到不顺耳的话,一股不平的气就会冲向脑门,甚至难听的话还会脱口而出,往往使得别人的好意,演变成难以收拾的局面;处理不了的时候,我也只能转身逃离现场,选择用躲避来回避事情。我也想要好好说一句话、慢慢处理一件事,但就是咽不下那口气、控制不了那颗冲动的心。幸而随着跟师父学习人生智慧的时间增长,我还是进步了,逐渐学会控制自己的心与脾气;师父曾告诉弟子「练功三年行遍天下,再练三年寸步难行。」
一开始我只懂得表面上的意思,经过多年的修改才发现,原来一个人总以为懂得一点功夫(或知识),便可行走天下,但更深入了解之后,才发现自己的无知,我的师父让我知道,原来我还有很多要修改的地方。现在的我变得不那么容易冲动,那股冲动的气,也透过日常练功慢吸慢吐的呼吸中,变得和缓,因此我学会静下心来听别人想要说什么,也学会吸收别人的优点。
「自己走过的冤枉路,就不希望别人再走」我心里这么期望着。太极门这个大家庭有不同年龄层的师兄师姊,虽然我已经是而立之年,但青少年们却很喜欢跟我聊天,我想是因为我懂他们的心事,可以与他们分享尴尬别扭岁月的点点滴滴,我看到师父也是这样对待我们、帮助我们,这就是大家庭的温暖。
目前仍然单身的我,从侄女身上看到以前的自己:拗脾气、坏习惯与固执,我想要引导她有正确的观念,如果自己没有学到好的、正确的观念,又有什么立场去带动她?社会环境充斥着各种形形色色的诱惑与暴力负面的信息,若自己没有正向积极的想法与力量,又怎能去帮助身边周遭更多关心在意的人?就是这股动力,督促着我要向上向善,才能带给下一代干净、富足的祥和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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