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加州从来不下雨（111）

刚才，一顿饭的功夫，叶曼就接了三个电话，都是约她晚上去玩的。先是一群同事约她唱歌，第二个电话，一个男人约她去酒吧，第三个电话，另一个男人约她去打PS，她都答应了，一律回答“等会就到”。

“你到底去哪里？”我不由有些好奇。

“还不知道，”她笑笑，“上了出租车再想。”

“可他们不是都在等你吗？”

“放心，他们等不到我，会自己玩，或者找别人，没有谁会情愿孤独。”

临分手，她突然转过头来，似笑非笑地问我，“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2010年的平安夜，你希望和谁一起过？”叶曼干净利落地问。

“2010年?”

“对，2010年的平安夜，”她说着，催促我，“快回答，不要多想。”

“我一定要告诉你吗？”我突然有些生气，大声地问。我觉得一定程度上，她已经很了解我了，而我，却一点也不了解她。

她定睛看了我一会，一对大眼睛像蝴蝶翅膀般调皮地眨动几下，果然隐约有些伊丽莎白泰勒的味道。她得意地笑了，“现在我明白岳洋为什么会找你做女朋友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心里想什么，喜欢谁，讨厌谁，全写在眼睛里一目了然。”这个出乎意料的评价让我好一会说不出话来。

“那你呢？2010年的平安夜，你想和谁一起过？”

“我怎么知道，到2010年12月24日再想不迟。”她干脆地回答。

我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翻着手里那本包装精致的“玛格丽特的秘密”，那是叶曼临上出租车时从包里拿出来硬塞给我的，“真的签名本噢。”她大概觉得只要她粉丝蔡骏，人人都会粉丝蔡骏。

2010年的平安夜，我想和谁一起过？

听上去好像十分遥远，其实也无非就是四年半以后。

那个问题的答案，写在我的眼睛里面，给叶曼看了个一清二楚。

不知什么时候，一辆车停在我面前，我抬起头，岳洋把头探出车窗看着我，“喂。”他对我微笑。

我对他笑笑，“你去电台啊？”

他点点头，“于乐瑶还好吧？”刚才出去吃饭，我对岳洋说是和乐瑶在一起。

“挺好，她和她以前的男朋友重归于好了。”我有些心虚，“玛当娜怎么样？”

“今天又开始思春了，我在想是不是让她和别的猫试试，”他把手臂放在方向盘上，“上来，我送你进去。”
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走回去。”我说，“顺便散散步。”

岳洋的吉普车消失在路口，我抱着书往回走，路上碰到萨克雷，那只前天惨遭拒绝的公猫宝贝现在又神采奕奕，精神抖擞地高翘着屁股往墙上滋尿。

“什么样子，难看死了，难看死了!”它的“妈咪”紧皱眉头很是不满，“每隔一个星期就发情一次，我们不舍得让它受苦就一直没给它绝育，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

我向自己那栋楼走去，回头看看岳洋的窗户，竟然是黑着灯的。那个窗口陷没在灯光通明的一排窗口中，像一个黑乎乎的牙洞。

今天晚上，他忘记给自己留一盏灯了。等到临晨两点，他回家的时候，就找不到自己的窗台了。

我看了一会，突然有种冲动，想上楼去替他把窗前的灯打开。这时，我才发现，我没有他家的钥匙。

我坐在沙发上，一面用毛巾绞湿乎乎的头发，一面拨响久违的二姐的电话，“喂，高应天，2010年的平安夜，你想跟谁一起过？”

“跟你过，好不好？”二姐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，“我的问题是，你会不会愿意跟我一起过呢？”

[待续]